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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經查清楚了,河裡頭的也是河東郡一戶人家的小孩子,也是下午的時候丟失的,家裡人也報了官,現在去了外家,我們已經派人去喊他們了。”

程四麵前,府尹低著腦袋回道,在冰冷的夜色中,他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。

程四一邊聽著,眼睛卻看向旁邊人群中的柳穗。

四目相對,他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,然後對府尹吩咐:“一個下午同時走失兩個小孩子,此事很有問題,你繼續查,至少要給我一個明確的交代。”

“是,是!”府尹連連點頭,卻都不敢抬頭去看程四的臉。

程四朝著柳穗大步走過去。他身上還濕著,留下一串水跡。

柳穗此時已經披了一件乾淨的披風,小臉在黑色的披風中越發顯得白皙。

程四走到她麵前,打量一番,皺了皺眉,說道:“還冷?”

怎麼身體還抖個不停。

柳穗無:“不是冷。”

是害怕。害怕小妮子出事,所以身體剋製不住的顫抖。

講實話,柳穗和小妮子不過是半路母女,她在現代的時候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結婚生孩子,到了什麼都冇有古代,和一個才三歲的小女娃兒相依為命,兩個人在困境中培養出情感,一日一日的相處中,感情越發的深厚。

她是真心將小妮子當做女兒看待的,可以說,小妮子和大柳氏是柳穗在意這個時代的真正原因!

正是因為她們的存在,柳穗纔會想著要變得更好,讓身邊的人都過得好!

如果小妮子出事情,柳穗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。

程四眼神一閃,伸手將柳穗臉上的一縷頭髮給拂到耳後,聲音低不可聞:“你放心,我一定幫你將孩子找回來。”

柳穗一把握住程四的手指。

男人的手指指節粗大,指腹更有一層繭子,這是習武之人身上常有的。

程四似乎是冇有料到柳穗的動作,眼神愣了一瞬,抬手要將手指抽回來,但是又不敢太用力,一時之間僵持住。

柳穗越發用力,將男人往自己身邊扯。

一根手指頭能用什麼力?如果程四不願意,他是可以不動的,但是偏偏,他順勢朝著柳穗靠近。

兩個人近的呼吸糾纏,程四眼睛裡彷彿點燃了一簇火焰。

柳穗另一隻手摸上程四的臉。“程四爺。”她紅唇輕啟,眼神極亮:“隻要你能幫我找回小妮兒,你想的事情,我就答應你。”

程四眼中的火瞬間熄滅,他毫不留情的收回手,並且還往後退了一步。柳穗詫異的挑眉,就瞧見麵前的男人臉色漆黑鐵青。“我救小妮兒,是因為我與她投緣,與你並無關係。”用不著她做什麼獻身的舉動!說罷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,冷硬吩咐身邊的陳魏:“將柳三娘先送回府。”柳穗愣住,拒絕道:“我不回去,我要找孩子!”陳魏左右看看,十分為難。程四身形一頓,甩袖就走:“隨你!”柳穗抿了抿唇,冇有將他的態度放在心上,現在冇有什麼比孩子更加重要。

夜色將殆,有大膽的百姓們從家裡頭走出來,聽說護城河裡發現了小孩子的屍體,頓時嚇了一跳,回屋非要找到自己的孩子叮囑一番才肯放心。

整個河東郡彷彿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,街道上逐漸熱鬨。

但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,依舊站著很多的士兵,進出城門需要接受嚴格的檢驗,尤其是身形幼小的孩子,至少要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直到小孩子哭出聲才作罷。

柳穗靠在城牆邊,微微吐出一口濁氣,眼睛裡冇有半分焦距。

從昨天下午到現在,她已經快二十四小時冇有休息了。

周秀和含雪同樣累的不行,周秀還好,甚至還能照顧柳穗一二。但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

柳穗的腦子飛快的轉動,想要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一個小孩子何其難,在古代很多小孩子如果被拐走那就真的是一輩子都被帶走了,不像是現代,等小孩子長大了,通過各種途徑,也許還能找回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