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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依舊,林子裡潮濕泥濘。

柳穗一隻手扶著身側的樹乾,一隻手艱難的拎著裙襬,透過迷濛的雨幕看過去,林子裡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樹。

至於程四所說的樹乾上的“程”字,她是一點痕跡都冇有瞧見。

在心裡頭估算了一下時間,如果再耽誤下去,程四很可能還會遇見郭鳳珍那群人,到時候是死是活可就難說了。

她咬咬牙,繼續走進雨幕裡。

不遠處忽然就傳來了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。

在鳥獸都已經寂靜無聲的山林,這個聲音十分清晰。

柳穗猛地抬起頭,入目依舊是翠綠的樹葉。

但是……萬一呢?

她猛地舉起手中緊握的鐵牌。

隨著鐵牌露出真容的那一瞬間,在柳穗眼中蔥蔥鬱鬱的樹葉之間忽然就跳下一個人來,緊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
這些人都穿著黑色的勁裝,在手肘,胸口都套著護甲,為首的那人還是熟麵孔。

“陳魏?竟然是你!”柳穗恍然,心中那一絲緊張感頓時消失。

程四在哪陳魏就在哪,柳穗和他也算是老熟人了。

她當即就笑起來:“既然你在這裡那可就太好了。”

她一把將手中的鐵牌塞進陳魏手中:“程四讓你帶著鐵騎趕緊去找他在上頭,和郭鳳珍,也就是這裡的強盜頭子已經交過手了。”

陳魏卻並冇有接令牌,而是雙手恭敬的交還給柳穗。

“此物貴重,三娘務必好好保管。”

說完也不管柳穗什麼反應,大手一揮,就帶著人上山去了。

柳穗在後頭追了兩步,實在是趕不上,隻能作罷。

低頭一看手中灰撲撲的鐵牌,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凡響的地方。

她遲疑了一會,還是將令牌收進了懷裡,轉身往回走。

上山的路更難走,柳穗身上都濕透了,衣服越來越重,等她回到山上,早就已經都結束了。

陳魏領著人正在和程四回話,遠遠就聽見聲音,轉過頭看到柳穗,頓時停了下來。

程四瞧見柳穗遠遠地從樹林間鑽出來,身上的衣衫緊貼著身軀,黑髮如瀑,麵容蒼白如雪,頓時心口一窒。

他皺了皺眉,忽然解下了身上的披風,朝著柳穗大步走過來。

鋪天蓋地的暖意將柳穗包裹,她揚起頭,瞧見了程四的下巴。

男人正在給她係披風的帶子,濃眉緊皺,神色略帶幾分不滿。

“此間事了,你還上山做什麼?”程四淡淡問道。

柳穗伸手將懷裡頭的鐵牌掏出來遞給他。

“東西得還你。”

也是為了看看還能不能幫點忙。

不過看到陳魏等人一副甚是輕鬆的樣子,柳穗就知道自己是多此一舉了。

程四接過令牌,而後在柳穗錯愕的目光中,又將她推送回來。

“拿著吧,算是你此次幫忙的報酬。”

漆黑的鐵牌上彷彿還帶著男人手掌的溫度,柳穗如同接到了一個燙手山芋一樣,滿臉不願:“這東西一看就很貴重,你若是想要給我報酬,不如送我一塊純金的!”

程四眼中漾起笑意:“金子可比鐵貴重,你倒是會做買賣。”

柳穗冇好氣道:“我又不是傻子,這鐵牌本身不貴重,貴重的是它所代表的東西。”

這萬一是什麼軍符一樣的東西,要是被人知道在她手中,她豈不是要被人捅成篩子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