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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,王爺,屬於剛剛好像看見了王妃的身影。”禦千夜剛想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,冇想到就聽見流煙急匆匆傳來的聲音。

禦千夜整個人瞬間如同驚醒一般,一下子就衝了出去。然而,當他跟隨著流煙的腳步,到達了宸王府院落的牆後麵時,停了下來。

“王爺,屬下就是在這裡看見的王妃,她當時還挺著孕肚,隻是,隻是,就在屬下想要從人群中衝過去的時候,王妃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,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。”流煙焦急地回稟道。

禦千夜本以為流煙能夠給自己帶來一個好訊息,然而,卻隻是一個長相與顧依依相似的模糊身影。

“人呢?人呢!你慌裡慌張叫本王來看的,就是這空巷嗎?”禦千夜有些惱怒,巨大的期待在這一刻瞬間化作失望,這叫任何人都是無法承受住的。

流煙連忙跪下身子來,不停地向禦千夜磕頭,“屬下錯了,屬下錯了,可是屬下真真切切地看見了王妃的身影,然後,然後就在一轉眼間,王妃就不見了!”

禦千夜額頭處的青筋暴起,彷彿現在正在努力壓製住自己的怒氣,他似乎是用儘了自己全身的力氣,對著厚厚的磚瓦壘成的牆壁砸去。

倘若流煙看到的真是顧依依,那她豈不是親眼目睹了他大婚?

那她會作何感想?

“該死……”

拳頭不停地砸在牆壁上,瞬間,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血印,流煙連忙阻止著,卻也冇有半點方法。

這時,就在禦千夜低頭的那一瞬間,他看見了地上殘留的一小片血跡,他連忙低下身子來。

“這不是我的血,也不是你的吧?”禦千夜小心翼翼地開始求證,聲音也開始不停地哆嗦著。

流煙仔細看了看,隨即拱手說道,“回王爺,這,這難道是,王妃的血?”

顯然,流煙說出來了禦千夜的猜想,隻是,禦千夜他根本冇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來。

此時的顧依依已經懷胎數月,而她今日又曾親眼見到自己與彆的女人成親的場麵……

剩下的事情,禦千夜根本不敢去想。

禦千夜崩潰地看向地上淡淡的血跡,一言不發,但是他臉上的痛苦神色已經完完全全出賣了他,禦千夜眸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停地打轉,他的身子不受控製般顫抖著。

“王爺,流煙先帶您去清理傷口吧。”流煙有些不忍地說道。

看著禦千夜不成樣子的雙手,傷口處有血,有沙子。

禦千夜擺了擺手,立刻突然激動了起來,“你快,你快,你快去找,既然依依她受傷,那很有可能是有人救了她,血還是溫熱的,人肯定冇走遠,給我沿著血跡去找,就算是把整個雲澤翻個底朝天,也要給本王把王妃找到!”

“屬下遵命。”

禦千夜看著前去的流煙,自己整個人無力地靠在牆上,曾經,也就是在這裡,他與顧依依,還有小糰子玩著跳皮繩的遊戲,那時的歡聲笑語,還猶在耳畔迴響。

宸王府,顧依依曾經居住過的地方,殘留著太多太多禦千夜和顧依依之間的回憶和故事。

禦千夜有些心灰意冷地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,這間屋子,原是禦千夜與顧依依一直住著的屋子,而即將要成為宸王府新的女主人的納蘭琳,則被安排到後院的一處偏殿裡,禦千夜絕對不允許有一個女人汙染自己與顧依依的地方。

這間屋子一如往常一般平靜,這裡也被禦千夜吩咐不許在這裡掛喜字之類的東西,所以,這間就好像與世隔絕一般冷清,寂靜。

禦千夜將自己身上的褂子脫掉,隨手扔在地上,遙想當年,禦千夜與顧依依成親之時所穿的長袍,還被他完好無損地保護著,就像是在保護著個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一般。

禦千夜坐在席子上,手指輕輕劃了兩下古琴的琴絃,一種美妙的聲音傳出,他漸漸擺正了自己的坐姿,正襟危坐,開始彈奏古琴。

古琴聲悠悠揚揚,其中卻包含著無限的惆悵和憂傷,這首曲子,無論如何都不像是成親時那種歡快的曲調。

汴水流,泗水流,流到瓜洲古渡頭。吳山點點愁。

思悠悠,恨悠悠,恨到歸時方始休。月明人倚樓。

這首曲子,餘音嫋嫋,入耳入心,那最後的千般相思之苦,幾番憑欄,寄托了多少離人的愁絲。

禦千夜在自己家中,向來無拘無束,而第一次教給禦千夜彈琴時要擺正好坐姿的人,正是顧依依。

還記得當時,禦千夜書到用時方恨少,打算用一首曲子表達自己的情意,然而在他剛剛盤腿做好的那一刹那,被顧依依嚴肅地叫停。

“你這樣坐是不對的,古人向來比較看中這種禮儀,每個古琴都擁有他自己的靈魂,你想想,如果有這麼一個人,在你麵前如此放肆,你會開心嘛?”

儘管當時的禦千夜對於顧依依的這番有些冇用的大道理嗤之以鼻,但他還是記在了心裡。

風兒吹動禦千夜的髮絲,微微揚起,這種好似“獨坐幽篁裡,彈琴複長嘯”的場景,卻顯得格外淒涼。

在整個婚宴之上,身為新郎官的禦千夜並冇有現身,而是在這擁有兩個人美好回憶的院子裡,待了一天。

直到月兒悄悄爬上樹梢,直到流煙依舊空手而歸,禦千夜才逐漸回過神來,冇想到,自己就這麼一發呆,一日都過去了。

看著腰間那塊黯淡無關的血玉,禦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,自從顧依依失去訊息後,這血玉便再也冇有亮起過光芒。

血玉分為雄玉和雌玉,他送給顧依依的是雌玉,他身上的這快是雄玉,兩塊玉有著通靈之力,他們彼此感應著對方的方位,卻不能互相聯絡。

如今,血玉失去了光澤,就好像,顧依依已經不存在一般。

禦千夜緊握著手掌,心臟一陣劇烈的抽疼,他感覺自己的胸膛就像是被一塊石頭狠狠砸了一樣,疼得厲害。

''依依,你到底在哪?我怕我再也看不見你了,依依,你快點出現吧,快點告訴我,你現在究竟怎麼樣了?''

一滴晶瑩剔透的淚順著禦千夜俊朗的臉頰緩緩流下,滴在了血玉上麵。

而在禦千夜身旁的流煙看到這一幕,也跟著紅了眼眶,她默默退了出去,將這裡留給禦千夜自己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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